重阳

今天重阳节,老人的节日。

我自己的年龄,离过重阳节似乎还差了一点。之所以记起这个日子,是因为重阳也是外婆的生日。

外婆出生在地主家,大家族,旁支众多。从小家境优越,坐轿子长大。

在我印象里,外婆比较高冷。她身材高挑,自带气质;明事理,不多言,为人大气。外公是个书生,基本不管事,那时候家里一大堆事,都是外婆操劳。

她读书似乎也不多,但重视子女教育。她的三个女儿,两个高中毕业;一个儿子也就是我舅,高中毕业从军,后在部队上完军校,成为一方领导。

舅舅有能力,想把外婆接到身边照顾,但她不愿意去城里,舍不得那一方山水。一个人在乡下住,请了保姆,她的几个女儿包括我妈,经常回去看望。

我每次回家,都去看看老人家。九十岁了,身材不再笔挺,耳朵也不好,要在耳边大声说话,才听得清楚。我是她的长孙,小时候在外婆家呆的时间最长,她对我也有最深切的感情。

离别时,她撑着棍子,步履艰难的将我送到村头,走出去好远。在她的目光里,我驾车远去,心头无比难受。彼此心里都知道,这一别不知是否有生还能再见。

重阳是赏菊的日子,外婆的名字叫菊霜,很应景的名字。

我经常想起乡下的野菊花,在深秋开放,田畔、小溪边一层层到处都是。黄色的小花,虽然不起眼,但是生命力顽强,硬着寒风绽放,幽香四溢。

九月九日眺山川,归心归望积风烟。
他乡共酌金花酒,万里同悲鸿雁天。

重阳日,思念故乡的亲人。举杯共饮菊花酒,祝天下的老人健康幸福。

旅游与从众

假期,这个海边小城,游人真是太多了。

每天都有几万辆车,几十万人杀过来,把著名的沿海观光公路,堵得水泄不通。

我在这小城呆了好些年,实在没觉得有哪里好玩的。

你想象中有碧海银滩,其实呢,海水是灰黑的,沙滩是人工填的。

你以为繁花似锦、椰风阵阵,其实路边的花是临时种的,椰子树长在烈日下,风是没有的,日光是晒死你的。

你梦想螃蟹鲜美虾又大,可以大快朵颐,其实本地并不产海鲜,都是外地运过来的,味道也就那样,价格还坑死你。

小城走的小资路线,一年四季忙着修路修桥、种花种草,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。

每到节假日,一拨又一拨游客蜂拥而来。平时海滩上是没人的,只有海鸟飞舞,假日就人声鼎沸,鸟都吓得跑回外婆家了。平时公园里只有老头老太的,假日游人如织,爬个小山都人挤人。

这就是旅游城市的特点吧,半年不开张,开张顶半年。

国内景点近些年越开发越多。有些自然景观还好,比如张家界,山确实奇;比如敦煌,大漠确实雄;比如九寨沟,水确实灵性。但很多人工拼凑起来的景点,比如各种古镇、水乡、山庄,千篇一律,故作粉饰,一点意思没有。

旅游其实是一种从众心理。没去过吧,总觉得有遗憾,去了发现也就那么回事。某个小城,不见得比你家乡的县城更好。某个沙滩,不见得比你家门口的河滩更靓。某个名山,可能还不如你读大学时,坐火车经过的一座座高山那么雄伟。

不止是旅游,人的很多行动其实也是从众。哪怕是当今时代,不管男性女性,到了30岁还不结婚,就会压力山大。父母、亲戚、朋友,都会给你无形的压力。因为按照几千年的传统,这个年纪早该成家生娃了。

于是多少男女,为了这个习俗,匆匆走上了固定的人生路线。其中的幸福与不幸,只有自个才知。

当然,我并不反对旅游,更不反对结婚。我也希望找到合适的人,一起走更远的路,看更多的风景。

但是,这个选择决不能从众。不是说,这个景点大家都去了,我就要去;也不是说,这个女孩子大家都觉得好,我就要处。不管对人对事,应该有自己的见解和思考,做出独立的判断。人云亦云,亦步亦趋,是一种惰性的思维。

行动可以懒惰,思想不能惰性;凡事并没有标准,适合自己的就是标准。这是我的人生格言。

假期遐思

今天是假期第四天,长假过去一半了。

前三天我窝在家里,本想自在的看书喝茶,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。但是,闲不下呀。

旅游城市就是有特点,一放假天南海北的游客,都跑来玩了。不管认识深的浅的,来到这个城市,就想起还有一个朋友在这,那就打个电话吧。

于是,一号接到顺德朋友的电话,全家人来小城了,我带他们附近逛逛,请吃饭。

二号接到不算熟的老乡的电话,来小城了,好吧我也接待,请吃饭。

三号接到东北同学的电话,在小城几天了,来家里喝茶、叙旧,晚上喝酒。

今天四号,我想要出去走走了,再窝在家里,估计这个假期就出不去了。

但是,去哪里也是个问题呀,到处都是人,到处堵车。

国庆当天,我们去了附近一个小岛,上面塞满了车,能进去差点出不来。

近些年社会上的车辆太多了,节假日集体出行,给交通造成极大不便。

眼看着车一年比一年多,十年以前,也就是2010年之前,车流量还是不大的。

那时放假,我们随便组个车队,就去云南、去西藏了,一路上畅通,基本不会塞。

现在节假日你组个车队出去试试,保管中途大家就联系不上了,被阻散在茫茫车海里。

所以,出去长途自驾游,选在节假日明显不适宜。

一路上堵得你心慌,浪费时间和精力,如果再出个什么事,就更不划算了。

短途在珠三角,想起来也没什么玩的。

北边的从化、清远,东边的惠州、潮汕,西边的台山、阳江,都去过不止一次。

我总结起来,特点就是北边看山,西边看海,东边找吃。

北边的山,比如南岭的云雾,石门的湖光山色,白水寨的天梯,都还可以的。

西边的海,比如台山的上下川、浪琴湾,阳江的沙扒湾、海陵岛,也还凑乎。

东边找吃的,就更多了,潮汕一带全是各种小吃,如手打牛肉丸,很有特色。

在一个地方呆太久也不好,周边太熟悉了。

我在广东呆了十几年,对南粤的风俗民情、旅游景点,了解较深。

今后有机会,我还是要多出去走走,看不同的风景,交不同的朋友,写不同的故事。

好吧,我打开微博,参考下驴友们的假期生活,也许有值得借鉴之处呢。

因为害怕,所以不敢爱

你告诉它,害怕遭受痛苦比遭受痛苦本身还要糟糕。还要告诉它,没有任何一颗心在追求梦想的时候感到痛苦,因为追寻过程的每一刻,都与上帝和永恒同在。(保罗.柯艾略)

强迫症的一个典型根源就是:害怕。对一切事物都充满害怕性。

这种害怕带来的痛苦,比真实经历的痛苦,还要糟糕。患者陷入恐惧与纠结的持续悲观情绪中,影响他的行动和思考,从而精神颓废,度日如年。

起初,这种害怕,是担心自己已经做过的事,做的不好。比如门没关好、汽车没锁好、工作邮件没写好。由于害怕,所以反复检查确认,以至于这个过程成为一种仪式。

早些年我在军内从事技术研发工作时,所开发的系统不能出差错。每写一步代码,我都反复检查。以至于为这个事饭也吃不下、觉也睡不好,总觉得哪里有差错。哪怕是半夜三点,也要起来再看一眼代码。哪怕是休息日,也忧心忡忡、心神恍惚。而反复的检查确认,只是一个仪式的过程,对结果毫无影响。

因为结果就在那里,不管你检不检查,它是客观正确的存在。而反复纠结与检查的过程,成为一种仪式。每执行一次仪式,患者的心理就会得到些许安慰。

上次在v2ex看到一个网友的经历,他连1+1=2这种计算,都要一天到晚反复确认,茶饭不思,寝食难安。这就是典型的强迫症过程。

我之前发过一个帖子,知乎网友的总结,无疑十分准确,这是强迫症患者特有的感悟。部分总结摘录如下:

  • 心中的“怕”没有真正化解,症状的反复就会成为常态。
  • 症状只是你真实内在的一种外在呈现。
  • 强迫症有两种痛苦,一种是强迫症状本身的痛苦,另一种就是反强迫给我们带来的痛苦。
  • 不要试图单靠意志力就能完全战胜强迫,钢铁般的意志在它面前也会变得绵软无力。
  • 面对强迫症状,如何切实做到不解决、不反应是关键点,也是难点。

害怕,是一切的根源。这种怕没有真正化解,病症就无法消除。

而害怕是可以迁移的。由对过去事物的害怕,迁移到对未来的害怕。

比如,不敢出行,害怕出交通事故;不敢网络购物,害怕上当受骗;不敢在外面吃饭,害怕不卫生;不敢交朋友,害怕受伤害。

我有个朋友,任何与身体接触的事,他都不能接受,比如剪头、游泳、集体活动。因为他从内心深处害怕,我也不知他害怕的起源是什么。他很孤独,没有朋友,没有同事,没有爱人,连家人都很少联系。他把自己严密的包裹起来,外人无以得窥他的世界。

强迫症状是真实内心的一种外在呈现。没有无缘无故的恨,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。所有的爱与恨,都是有根源的。我自己为例,在现实的感情世界中受过伤,所以对新的感情基本无感,因为害怕。在害怕中纠结,哪怕尝试新的感情,在这过程中得到的快乐,要远少于痛苦。因为怕,不再爱。

强迫症患者是令人同情的,他们时刻在与内心的痛苦决斗。一种是强迫自身带来的痛苦,另一种是反强迫的痛苦。

有的时候,一件很小的事,就会触发极度悲观的情绪。比如随手删掉了电脑里一个无用文件,会突然觉得电脑起不来了。于是重复的发生重启电脑这一行为,以验证想法是否正确。这构成一种仪式行为,然而没有任何意义。在重启电脑之前,他也会陷入无休止的思索与分析过程,比如这个文件是什么性质,操作系统是什么性质,两者有无关联。穷思下去,直到大脑疲惫不堪。

患者自己也知道这是一种无意义的行为。他反复告诫自己,不要多想,甚至强迫自己不要想。或者,想法转移注意力,将视线转移到其他感兴趣的领域。但是,这个过程非常辛苦。我有个朋友,一个成功人士,就在努力与强迫症对抗,经常痛苦不堪,情绪崩溃。

这种情绪很难转移,哪怕睡一觉起来,强迫的想法,也会如影随形而来。而且,强迫症状会影响睡眠,无法深入入睡。因为脑海里都是没解决的问题,它迫切需要重复仪式行为,去让内心安宁。

靠意志力是无法战胜强迫的,与意志坚不坚定无关。因为这是一种病,所以还需要用药,以及配合心理医生治疗。用药是局部有效的,但药物的作用是帮助缓解痛苦,并不能化解内心对症状的恐惧和烙印,更不能修饰完善性格。心病还要心药医。

面对强迫症,当陷入巨大的矛盾中时,真正有效的解决方法是不解决。因为,当前的强迫问题是可以转移的,只要能坚持住,那么当前困扰的问题,最终会消失。这个过程可能是几小时,也可能是几天甚至十几天。结局是,当前问题的纠结心态最终会消失。

但这个过程是持续痛苦的。因为害怕、焦虑的情绪,随时涌上大脑,做任何事都没有兴趣,心理状态处于悲观失落中。如前面的例子,因为担心电脑坏了,就时刻想着要去检查确认。他自己也许很清楚这个过程是徒劳的,但他无法摆脱这种害怕焦虑的心态。

强迫症的起源,就在于心中的“怕”。有好些患者已清晰的认知到这一问题。如何让自己不怕,是一个持续自我进化、精神升华的过程。怕是有根源的,也许要找到这种根源,并选择彻底放下,心中的恐惧才会真正消失。只有不再怕,面对相关问题时,强迫的魔影才不会出现。

强迫症被称为“精神界的癌症”。这种可怕的心理疾病,影响了数量巨大的人群。不管是明星伟人,还是凡夫俗子,不管是豪门巨贾,还是贩夫走卒,都可能被它困扰。强迫症带来的巨大痛苦,非一般人所能理解。感同身受,我对强迫症病人抱以最深切的同情。

我希望AI科技进一步发展,神经芯片的时代早日来临。通过可编程的神经芯片,控制人的心智,将强迫这种毒草,彻底从人类的精神世界里消除。

对AI人的一点思考

假期跟久未见面的朋友聊天,我说我在搞深度学习、迁移学习、增强学习…

他有点不理解,问:哥,你是不是又进去了?学习改造呢?

我无语:哥什么时候进去过呢?

好吧,在AI领域,的确是各种学习的概念太多了。

目前的AI主要集中在机器学习上,机器学习的重要分支又是深度学习。

所谓终身学习,对AI人来说更是如此。每年冒出的新技术太多了,不管是理论研究还是实践经验,各种会议上的paper如雪片般飞出,让人应接不暇。在视觉领域,今年的两大顶会(CVPR, ECCV),就有1000多篇论文产出。就算搞CV的人,也只能挑着论文看。

AI人虽然拿着高薪,但却在工作中顶着巨大的精神压力。一方面要跟进新技术、新思想,另一方面,要研究AI的产出,即如何落地。

AI研究的成果,要真正取得落地,并不容易。算法解决一切的时代还未远来临,与之相关的工程、环境、硬件、生态一系列问题,随时影响着算法落地的可行性和效率。

我在企业工作,企业搞前沿性技术研究,有好也有坏。好的地方在于,经费充足,比如能开出高薪吸引人才,能购买昂贵的设备支持科研。坏的地方在于,企业往往是短视的,这是生存的要求。高校可以花费数年乃至数十年研究一项基础技术,但企业是绝无可能的。企业的研究部门,哪怕是腾讯的AI lab这样的部门,也有着巨大的KPI压力。

工业界用到的前沿技术,往往是在高校完成前期的学术积累,比如深度学习、量子通信。这个研究过程可能是漫长的、苦逼的,而研究者对自己的方向,甚至也是不确认的。数年如一日的投入在一个前途不明的研究方向,能支撑下去的,只有信念。

上图是Geoffrey Hinton,被尊称为“神经网络之父”,他将神经网络带入到研究与应用的热潮,将“深度学习”从边缘课题变成了谷歌等互联网巨头仰赖的核心技术。

在牛人的指路下,一大批研究人员、工程人员前仆后继,将深度学习应用在科技与生活的各个领域,比如图像、语音、自然语言。学术界的成果是决定性的,企业界的落地是关键性的,两者相辅相成。没有学术界的研究创新,不会有工业界的技术进步。而工业领域的技术落地,又反过来验证和推动了学术进步。

我们的AI同学人手几台开发设备,眼前不同的显示屏上,是各种模型运行的动态效果,而手头还有一堆的打印论文随时用于翻阅。在模型结果不满意时,他们苦思冥想,头发都抓断几根;在调出满意效果时,他们手舞足蹈,有如着魔。他们沉浸在深度神经网络幽深暗黑的海洋里,在虔诚的信念支持下,日以继夜的努力,试图找到暗黑背后的光明。

哪怕睡觉前,眼前飘过的也是公式;哪怕吃饭时,嘴里吸收的也是符号。AI无处不在,而AI人的思考与奋斗,也无时不在。

感谢一代代投身AI领域的人们,不管是学术界的大牛,还是工业界的小兵。有了你们的努力,才有现在美好的科技生活,未来才有更美好的憧憬。